張曦娜:萊佛士的權謀術 | 網賭被黑網

萊佛士的好用權術,對權謀之術的精通,絕對不下于他選擇新加坡作為自由港的眼光!

作家伍木發來簡訊說,文學期刊《書寫文學》將推出“英殖民時期生活回顧”專輯,想轉載我寫于1990年代的小說《爵士·雕像與我爸》。算算已是20年前的舊作了,從沒在報章雜志發表,只收錄在自己的小說選集中。伍木數十年來始終如一,對新華文學持續關注與研究,也因此懂得。

《爵士·雕像與我爸》一開頭就虛構了一場“爵士登陸200周年紀念慶典”,我無意重述小說內容,但小說開篇不久有段話是這樣寫的:“因為歷史教科書的關系,爵士一直被許多人視如英雄……從小學開始,人們不斷被提醒著爵士的存在,爵士對我國的貢獻和恩惠,但說實在的,我從來就不曾搞懂,爵士的雕像究竟代表什么樣的精神意義?爵士和雕像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個結。”是的,我與我的小說主人翁王大盛一樣,對于萊佛士,心里一直有個問號。

但王大盛比我勇敢,他小學六年級考口試的時候,傻乎乎的將爸爸告訴他的話,向老師直話直說:“我爸說,爵士是奉了英國人的命令到遠東來找個好港口,因為英國人要和荷蘭爭奪地盤,后來爵士發現了海島,覺得這里地理位置特別好,于是決定將海島據為己有。我爸說,爵士不過是為英國人開拓了一個新的殖民地,沒什么大不了。”

近日的兩項采訪工作正巧都與萊佛士有直接關系,先是訪問亞洲文明博物館館長陳威仁,后來又聽了館長在圖書館的演講,主題都圍繞著“鮮為人知的萊佛士”。做了采訪,聽了演講,又做了功課,腦子里拼湊著萊佛士在東南亞期間如何在不同階段為大英帝國立下汗馬功勞,有兩件事尤其讓我特別有感觸,也確確實實見識到萊佛士作為帝國主義的代表,他在替日不落帝國謀求殖民利益時,其殖民侵略策略之不擇手段,甚至陰險。概括的說,萊佛士自1805年至1824年活躍于東南亞期間,深諳“鷸蚌相爭”之道,他兩度策謀或利用王室兄弟鬩墻,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不信請看看兩件事,其一,拿破侖戰爭期間,荷蘭附屬于法國,英國借機于1811年進攻荷蘭殖民地,拿下爪哇巴達維亞,也即今日的雅加達,參與這次遠征的萊佛士,也因而水漲船高,一舉晉升為爪哇副總督。為了鞏固英國在爪哇的控制權,萊佛士在1812年又攻陷位于爪哇島中部的日惹蘇丹國王宮,創建了帕庫阿拉曼公國。在攻擊日惹王宮時,萊佛士順帶把王宮洗劫一空,掠奪了宮廷里重要歷史文獻與文物,包括了印度史詩《羅摩衍那》泥金裝飾手抄本。

特別令人深思的是,萊佛士的成功攻陷日惹蘇丹國,主要得到蘇丹哈萌庫布哇納二世的弟弟納塔庫蘇瑪的里外配合、照應。為此,萊佛士特地獎賞建“國”有功的納塔庫蘇瑪,封他為帕庫阿拉曼公國的第一任統治者,稱為帕庫阿覽一世。納塔庫蘇瑪并獲萊佛士贈送一輛黃色英式馬車。對于這個世襲公國的家族而言,這是皇恩浩蕩,天大的恩賜吧,直到今天,每逢王子加冕典禮還都會乘坐這輛被視如傳家寶的馬車巡游。

网赌被黑萊佛士第二次利用王室權力斗爭就與吾土吾城有關。拿破侖戰爭結束后,由于巴達維亞控制權重回荷蘭手中,為了替東家英國東印度公司尋找新的殖民據點,1819年1月29日,萊佛士初抵新加坡,想將海島發展為自由港,可當時新加坡還屬于柔佛—廖內—林加蘇丹王朝蘇丹領地的一部分。在西方帝國主義傾全力瓜分世界,為自己建立經濟及政治霸權的年代,柔佛—廖內—林加蘇丹領地同時為英國與荷蘭所虎視眈眈。其時,蘇丹馬穆·沙三世猝逝而又沒有冊立繼承人,一場王位爭奪戰也因此開始。另有說法是,大王子東姑胡先本是王位繼承人,但蘇丹駕崩時,他北上娶親,王位于是被弟弟阿都拉曼捷足先登,并獲得荷蘭殖民者支持。

當萊佛士得知大王子東姑胡先本該是王位繼承人,于是力挺胡先,并將他引接到新加坡,宣布東姑胡先為柔佛蘇丹。萊佛士、東姑胡先與天猛公于1819年2月6日簽署友好聯盟條約,允許英國東印度公司在新加坡設立貿易港,可幾天后,荷蘭人大表抗議,無法接受英國占領新加坡。

這場英國與荷蘭的殖民利益之爭紛紛擾擾好幾年, 最后于1824年,在英荷條約簽署后畫下了句號。柔佛—廖內—林加蘇丹王朝領地也因此一分為二,柔佛和新加坡歸英國人統治,廖內—林加則由荷蘭管轄。換言之,因為英國與荷蘭的爭奪,歷史悠久的柔佛—廖內—林加王朝就這樣走進歷史。

叫人不得不想多一點的是,萊佛士兩度為大英帝國立下大功,都充分利用了人性中好爭權奪利,乃至不惜兄弟鬩墻的貪婪。萊佛士的好用權術,對權謀之術的精通,絕對不下于他選擇新加坡作為自由港的眼光!